你在哪儿

2019-10-11 19:58栏目:侠盗猎车手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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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日暮苍山远,天寒百屋贫。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。”顶着刺骨的寒风,踩着深深的积雪,小路上一个孤独的身影,渐渐走近,可为什么时走时停,哦,原来她是在期待,在寻找那熟悉的黑影飞奔而来,欢快地转前跑后。可除了簌簌落雪声,偶尔间树枝折断声,一切都在酣睡。仰望那灰蒙蒙的天空,不禁喃喃自语:“小狼,你在哪儿?”……

我少小离家外出读书多年,不知这只叫小狼的狗是几时抱进家的。那一年回家过春节,从未见过我的它竟然对我摇摇尾巴很友好,这着实令我很惊诧。妈妈说,自家人它认得。

清晨,我到屋后的小路上背单词。雾还未散,白蒙蒙一片,村里人家大部分尚未起床开门。刚走没有多远,我家那条狗不知从哪迅速向我跑来,纵起身整个身体都竖了起来,两只前爪搭在我的肩膀上,伸出它那热呼呼的舌头就舔我的脸。我恶心它的舌头更恨它弄脏了我的衣服。于是怒气不打一处来,使劲踢了它一脚。它残叫一声,扑到地上眼里水汪汪的,充满了困惑。我后悔起来,伸出手想抚摸它,它却转身一溜烟地跑远了。

从那以后,它对我敬而远之。我做功课时,它就坐在我旁边,每次我扭头看它,总见它也在看着我。

听弟弟讲,有一次一个人骑了摩托车经过我家屋后,小狼窜过去就追,吓得人家跌到沟里,摩托车也翻了。那时小狼还年幼,对什么都好奇,兴许只是想追上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跑这么快,兴许一时顽皮想与摩托车赛跑也未可知。

妈妈对小狼就象对一个小孩子那样嗔。我们一家人吃饭时,小狼总围着我们昂着头看,这时妈妈总说“别嘴馋”脸上带着笑,语气也很柔,接着便会扔给它一块吃的东西,我就在旁抿嘴笑。

据说,小狼死过好几次,巨然每次都能奇迹般又活了过来。有一次中毒,四肢僵硬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都红了,家人对好药水就给贯胃。它疼痛难忍一头就窜出去了。直到天黑还没回家,急得一家人到处寻找,弟弟跑到河滩上,吹着口哨呼唤它,也不知它从哪里跑了出来扑向弟弟。我听到此,心里酸酸的。直到现在,还时常疑惑到底是什么让小狼起死回生的,难道它自己会去寻找治病的草药吗?

最让我感慨不己的是它还有侠仪之气,路見不平,张口就咬。邻居家一个小男孩与邻村的孩子打架,我们小狼先是在旁观看,可能是邻居家那孩子渐渐处于弱势,小狼哪能不管,它义无反顾地参战了,结果战况立马改观,毫无疑问地取得了压倒性胜利,结果当然是咬伤人闯祸了,被家人训斥惩罚。

淘气归淘气,但小狼知道自己的职责是看家护院。这一点是那些只会撒娇的宠物狗没法比的。我们村上一户卖菜的人家,那家女主人空手进我家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菜篮子,事也凑巧正好那会家里没人,于是尽责的小狼认定她是一个偷东西的贼。出其不意,窜过去就是一口,害得我们化一百多块钱给人家打狂犬疫苗针。每到收获的季节,地里的庄稼收割好后,便会晾晒在自家场地上。偷偷溜出笼来的鸡就会在粮食里拔捡挑食吃,这时小狼一听到妈妈撵鸡的“嗷嘘”声,立马冲过来将鸡赶得远远的不见身影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鸡毛和散乱的粮食。那架势就像鸡是敌人一样。吓得鸡半天都不敢再到晒有粮食的场地上来。

岁月如梭,不知不觉间我们就一个个长大了,毕业了,工作了,随后各自成家。小狼也从先前的活泼好动,渐渐变得懒懒的,经常躺在草堆旁边闭着眼睛,但那一对耳朵仍跟以前一样很敏锐地捕捉一丝丝风吹草动,一有异响立马竖起耳朵,睁开警惕的眼睛。发现没有异常后,重又恢复昏昏欲睡的状态。按照人的年龄计算,十几年的小狼应该是进入老年状态了。

我们习惯了小狼的陪伴,小狼自然也成为家中不可缺少的一员。人与人之间有心灵感应,心有灵犀。聪明的小狼也是通人心的,不用你吩咐,它就会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。譬如家中男主人外出,它知道晚上躺在门背后睡觉;早上,孩子们睡懒觉了,它会到床边用嘴巴拉拉被角催促快起床;妈妈喜欢到领居家串门,它经常跟随会先到一步,邻居看到小狼,就知道主人随后会到。

原以为在这个由人类主宰的世界里,人与动物之间的友好相处也会一直延续下去,岁月如此静好想来也不会更改了。可是,腊月的一天深夜里,全村狗狗狂吠不已,大家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?天明才知道,那是狗狗的灾难夜。一夜之间,竟有许多狗狗被毒杀,我们小狼生的两只小狗也难以幸免。可恶的偷狗人大概是用参了毒药的美食诱惑,小狼舍不得吃,让给小小狼才逃过一劫。小狼爬在它的孩子旁边守着,还时不时用嘴巴拱拱试图唤醒那两个宝贝。

从那以后,每到年根下,腊月寒冬至,总有些鬼鬼祟祟的陌生人来村中转悠。情况越来越恶劣,竟然有村里人亲眼看到自家狗被毒标射中后,还能挣扎就被铁钩强行拖上摩托车带走,运往哪里不知道,只知道近来镇上的狗肉馆羊肉馆生意红火。

为了小狼安全,家人辗转把小狼送到位于城乡交结处我的新家,好在我先生小时候在农村的外婆家待过。否则有洁癖的他是很难接受家中养小狼这样的大型犬。从此小狼过起了城市的生活,整天活动范围就在几平米的院子里,四面墙壁,头顶巴掌大蓝天。也难得见到人,因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,再也不像在乡下那样想去哪去哪,想撒腿狂奔就狂奔,想看风景就看风景,想伴随主人就伴随主人,城里生活早晚两次固定的放风时间,机械刻板且每次外出都要用铁链拴着(防止吓着人)。

尽管跟附近饭店后厨说好,经常拿点荤腥回来喂,可我似乎感觉小狼不快乐,吃得也越来越少。我先生终于失去耐心,觉得一条乡下的狗竟然也学会了挑食,狠狠地打了小狼一顿。我又心疼又生气,可也无计可施。

转眼又要过春节,路上车少人也少,外出务工人员也大都归心似箭打起行李回了老家,整座城市空荡荡的。年初一,大清早,我打开门,解开铁链让小狼享受一下久违的自由。

可从此,小狼却再也没有回来。我们遍地寻找还在周边到处贴寻狗启事,音讯皆无。我不知道小狼遇到了什么,也不敢猜测。我想哭,想放声号淘大哭,可却不能,我不得不顾忌:作为一个为人母做人妻的人,为一条丢失的狗,如此这般失态,合适吗?!从那以后,我家再也不养狗了!

那天去安慰一个失意的朋友,他感慨世态炎凉,人情冷薄道:“子见家贫他要溜,妻见家贫生外意,劝君莫教无义友,家有剩饭全喂狗”一下子,我竟然无法抑制心底的疼痛,借口身体不舒服迅速离开!

是啊,狗如此信赖人,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!小狼离开我们已经好久好久了!每次看到有人出来溜狗,我都会在心底不断呼唤“小狼,你在哪儿啊?还在这个世界上吗?你过得好不好?冷不冷?饿不饿?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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